暂停广告

会员登陆  
用户名:
密 码:
验证码:  
  
点击排行  
名家名段  
首 页 河南戏曲 河南曲剧 河南越调 地方小戏 戏曲小品 其它剧种 戏曲伴奏 全场戏曲 2017年11月22日 星期三
专家访谈 河南戏曲网交流群:106998651

戏剧人生——常香玉

发表时间:2009-10-12  浏览:40082次  

 常香玉曾于2003年07月29日接受凤凰卫视的采访。以下为采访的第一部分。
 

 

  鲁豫:我趁常老在北京复查身体的机会采访了她,采访开始前,常老一直一个人待在房间里,就像演员出场之前要一个人酝酿情绪一样,而她的出场非常令人难忘,我先听到她的脚步声,她的脚步声竟然像年轻人一样轻快,完全听不出是一个已经年过八旬的老人。
 

 

  鲁豫:常老您好
 

 

  

 常香玉:你们辛苦了。
 

 

  鲁豫:您好,常老,您坐这儿,我是鲁豫。
 

 

  常香玉:名字我早知道。
 

 

  鲁豫:您好,您好,常老,您坐,您坐,您身体真好。
 

 

  常香玉:我还凑合,我病了八个月。
 

 

  鲁豫:真的,现在好了吗?
 

 

  常香玉是人们熟知的豫剧表演艺术家,她演唱的《拷红》《白蛇传》《花木兰》《破洪州》《大祭桩》《五世请缨》等诸多剧目几乎家喻户晓。
 

 

  1923年秋天,常香玉出生在河南巩县一个贫苦人家,父亲曾经是当地有名气的豫剧艺人,但是后来因为嗓子出了毛病,不得不离开舞台,童年时代,常香玉就对戏剧十分喜爱,觉得登台演出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,但那时常香玉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生会是这么多难而多彩的戏剧人生。
 

 

  鲁豫:在您小时候,您家乡的小孩,豫剧对小孩来说,像现在小孩喜欢唱流行歌曲一样,是个特别自然的事吧?
 

 

  常香玉:也不一定。
 

 

  鲁豫:也不一定吗?
 

 

  常香玉:那时候女的唱戏很少,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看戏,很喜欢戏,因为我的老父亲呢他是个演员,是个旧艺人,因为我们家很穷,有时候一两天吃不到一顿饭,曾经我在九岁以下这个年代,就在六岁以上这个年龄阶段,我跟着我老母亲要过半年饭。后来到了九岁我就要做童养媳了,你知道吗童养媳,我的老父亲不让,他说这个孩子嘛,就跟着我给她教戏,叫她学戏。学成了我给她打不死了她有碗饭吃,打死了我自己给她打死了,我心里不愧,我不能叫别人给她打死。
 

 

  鲁豫:所以那个时候给农村人的感觉,唱戏的比给人做童养媳的还要低级是吗?
 

 

  常香玉:那当然低,低,唱戏的戏子死了不能入老坟的,戏子那时候统称都是下九流之类,尤其是姑娘女孩家学戏很少。
 

 

  鲁豫:喜欢学戏吗?
 

 

  常香玉:太喜欢了。我父亲他一这样说出来我就抱着他的腿哭啊,咋着也不当童养媳,我就不去,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父母嘛,不愿意离开。
 

 

  1932年,父亲把九岁的常香玉领上了学戏的路,那时学戏是被乡亲们瞧不起的,于是,父亲卖了家里的土窑,带着常香玉和常香玉的弟弟,母亲,一家四口前往密县,父亲在一个戏班帮忙,常香玉开始学戏,在常香玉记忆中,学戏的路上洒满了泪水。
 

 

  常香玉:可挨打呀。
 

 

  鲁豫:父亲打呀?
 

 

  常香玉:打得可厉害呀。我一进去我老父亲就是个,他也没有啥文化,他就是打俺。
 

 

  鲁豫:练不好就打。
 

 

  常香玉:练不好就打,唱不好就打,不用功就打,给你交代任务完不成你偷懒就打。老父亲打得很厉害。老父亲就说,我要给你打不死给你教一点玩意,教点东西,你有碗饭吃,你能活下去,不然你就饿死,俺爸爸这时候就说了,说戏是苦虫,非打不成,咱就是非打。
 

 

  鲁豫:戏是苦虫,非打不成。
 

 

  常香玉:他没有别的教养方法,就打,打了还真中,还真操心。那苦啊,那冬天下着大雪,在地下把那雪扒扒弄一片在那地下,靠住墙(倒立),那手勒的,大拇指勒的缝都顺手流血。苦着呢,哎呀,我这说,后来小孩吧,不胜去要饭,要饭吧你拿个碗,他给你一碗饭吃吃,不至于这么受罪挨打,有过这想法,也不敢吭。
 

 

  鲁豫:也没有别的办法?
 

 

  常香玉:没有别的办法,我父亲打得厉害,那他没有别的办法,他有一次因为这个字吐不清楚,他的手撕住我的嘴,这肉都抠掉一快,那能不流血吗,我这一哭一唱不成戏,老父亲一脚就给我踢那个车底下,趴那儿,一下趴那儿,连头连脸都磕烂了,就昏过去了,农村有好多人在那儿吸着旱烟,或者在那儿吃饭,都在地下蹲着,听俺老父亲教我唱戏,那时候大概是叫农会,农会里头的人都在那儿听戏,一看到这情况,当时就给我父亲就弄到农会里头,说我父亲是人贩子。
 

 

  鲁豫:对亲生女儿不会这样的?
 

 

  常香玉:他就是说着,亲生的孩子,亲骨肉到这个程度不可能,给我父亲就绑到农会里就揍他,给他吊起来打他,非叫他说他在哪儿买的我,在哪儿偷的我,是在哪儿要的我,老父亲说她是我的亲闺女,你看她长得也很像我,那我这时候满脸是血,浑身是伤,哭啊,打得狠,那父亲说她就在那儿,你把她喊来看我是亲的是买的,这我哭着喊着,他是我的亲爹,是我的亲娘,这一家回来以后,把我老父亲放回来以后,我老父亲就抱住我痛哭,老父亲说,我的闺女啊,咱不学戏吧,你爹没有本事,你爹没有办法,你爹没有法给你养活,一是送你当童养媳,二是咱要饭吧,不然这会儿孩子就给你打死了,不打你又学不成,咱就这不学戏了,爸爸带你去要饭吧。我是死活哭着不去要饭。
 

 

  经过近乎残忍的磨炼,常香玉终于没有让父亲失望,她在舞台上崭露头角。1935年腊月,常香玉随戏班闯荡开封,不久便在戏班里唱起了压轴戏。
 

 

  鲁豫:等于您第一次到开封就把开封的观众,已经算把他们征服了?
 

 

  常香玉:那就已经吸引了,那小妮就已经盈人了,别人她们不会翻跟头啊,她们武功都没有,我有武功啊,我武功站桌子上也可以翻,我还可以打着旋子,前台你们见他们打旋子,走旋子,我可以走十来个连着,就这样走,翻这个小翻我会翻十来个,在桌子上一张桌子这么宽嘛,这么长嘛,我就在这上头这样可以翻十来个。
 

 

  鲁豫:你打真是没白挨啊。
 

 

  常香玉:这个观众都很喜欢。
 

 

  鲁豫:那个时候一般看戏前面会挂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谁谁谁演戏,会写您的名字吗,那时候一开始,
 

 

  常香玉:开始是写的很小的字,在这个旁边,垫戏嘛,十三岁做主演,十三岁挂头牌了,挂牌的时候才有呢,有这么点大的名字,换成大的这种名字,后来又换这么大的名字,那你到压大轴就大,一个牌有这么高的木牌吧,上边写常香玉,啥戏。
 

 

  常香玉的名字有了名气,不过许多人不知道,常香玉这名字也充满了戏剧性,常香玉原名叫张妙玲。有一年,父亲带她回密县,村里张姓的人认为,宗族出了女戏子是个耻辱,气愤之下,父亲便给女儿改了名字,不过这个名字可能更适于做艺名。当年,就有了一些类似今天追星族的人们,组织了闻香社来捧常香玉,对常香玉来说,红了,麻烦也就跟着来了。
 

 

  常香玉:这一家也要我去那儿演戏,这一家也要我去那儿演戏。我老父亲只能答应一家。
 

 

  鲁豫:那家就不干了。
 

 

  常香玉:那家不干了,想法弄死我,他就用一个手榴弹撂在我的化妆桌跟前。这个时候巧的是我当时脸上化好妆,没有勒头,头上还没有勒的时候,我站起来去门口了,(另一位演员)杨桂云的父亲坐在我的化妆桌这儿,他坐这儿他说我也来照照姑娘这个镜子,他就在这儿看呢,刚坐下这个手榴弹就撂在那儿,给他炸死了。
 

 

  鲁豫:扔手榴弹的人被抓了吗?
 

 

  常香玉:没有抓。谁敢抓呢。咱也不知道是谁啊?这是一个,我们出来到尉氏县,手榴弹又炸一次,撂在观众席,但是那个手榴弹没有炸,要炸了那要炸死很多人,我们是连夜就逃走了。
 

 

  逃出河南,过起了颠沛流离演出生活的常香玉,几乎产生了再不回河南的念头,但是,走到哪里,遇到的麻烦都不少,幸运的是,一个心仪已久的男人——陈宪章走进了她的生活。当时,陈宪章是宝鸡三青团分部书记,兼任中州小学校长,已有妻室,婚姻并不如意,陈宪章在洛阳师范读书时,就十分喜爱戏剧艺术,尤其喜爱常香玉的表演。常香玉虽然对陈宪章情有独钟,但总觉得心事难成。
 

 

  常香玉:他去了以后他说话了,他说你不为别人为中州小学,他说你还不是答应我要为咱中州小学募捐,你还要去中州小学,去学写字,去学文化,你这你都记不得了,你现在要死了这事都办不成了,我也很喜欢他吧,我就听他的话,吃了韭菜,喝了蓖麻油,拉了几天,可能是拉出来了,只找着了一个戒指他们说,我也没有管这事,后来戒指从此不戴了,从此再不戴这了。
 

 

  常香玉:但是我又很爱他,又很爱陈宪章,那你看这矛盾啊,这咋办呢,就觉着这是命中注定,不该我寻个好女婿,算了,下决心咬牙离开了,我父母也不叫我在那儿了,离开那个时间,离开到汉中待了八个月,八个月当然断了。
 

 

  女孩子大了,又是一个名人,追求的人自然很多,但常香玉一直惦记着陈宪章,她总觉得陈宪章就是那个能和她厮守终身的人,于是在和陈宪章分别了八个月后,常香玉返回宝鸡,找到了刚刚办完离婚手续的陈宪章。
 

 

  鲁豫:爹妈同意您跟他好吗?
 

 

  常香玉:不同意。
 

 

  鲁豫:他们希望您嫁个有钱的吧?
 

 

  常香玉:对,希望我嫁给一个,不说很有钱吧,起码是有房子有地,生活不用发愁,他老两口有人管吧。他是这。
 

 

  鲁豫:宪章比较穷的当时?
 

 

  常香玉:他当时没有啥,他当时很穷,挣的工资有时候不够他吃吧。
 

 

  鲁豫:后来他终于能够离婚了?
 

 

  常香玉:我回来的时候,他们的手续都办好了,俺俩开始正式谈,就是在这时候,他说能订婚不能?我说可以吧。可以了,他这时候就遇着什么事,他就跟我要一把剪子,剪他的指甲呢,我把这把剪子交给他,递给他,他就拉着我的手,一下拉到他怀里,从这儿我们俩就开始正式谈下去了。跟人说也不怕笑,老了,今年都八十了,谈这怪有意思。
 

 

  1944年,21岁的常香玉与27岁的陈宪章终成眷属,常香玉不仅有了生活中相濡以沫的伴侣,而且事业上有了一个相辅相成的好帮手。婚后,陈宪章辞职下海,他们两人过起了妇唱夫随的日子。
 

 

  常香玉:我自己说吧,就是我这个21岁以前全是老父亲的管教,管我,给我安排戏,给我很多教育,教导,21岁结婚以后。
 

 

  鲁豫:都是老伴的事了?
 

 

  常香玉:对,都是陈宪章的事了,陈宪章呢他是,我早晚唱戏,他早晚有时间早晚下去看,看完了跟观众走,跟观众一块出门,
 

 

  鲁豫:听他们说
 

 

  常香玉:听观众说啥,观众七言八语都有啊,说啊,这个背后听的意见叫人不知道,那个人不知道你是谁?人家谈的意见才是他真正的心声,你信吧?
 

 

  鲁豫:我知道解放以后有很多戏,我们都很熟悉的很多戏,都是他写的或者他改的?
 

 

  常香玉:他写的,他改的,他写了以后人家评论文章要他写啊,要我谈体会啥都是他写,我给他谈谈他再写。
 

 

  鲁豫:常老是个非常认真的人,她身体不太好,通常早晨精神不错,下午需要休息,但我们的谈话从上午十点多开始,到下午三点才结束,中午老人只是简单地吃了一碗面条休息了一会儿,看得出,到后来老人非常累,可是只要一开机,她好像又回到了舞台上,说话字正腔圆,眉飞色舞,人变得非常地有精神。 
 

 

  常香玉曾于2003年07月29日接受凤凰卫视的采访。以下为采访的第二部分。
 

 

  新中国成立后,饱受战乱之苦的常香玉与陈宪章,像当年所有的人一样,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新的生活之中。他们组织的香玉剧社,演出了不少受人欢迎的剧目,1951年,抗美援朝战争爆发,常香玉和她的剧社决定为抗美援朝,保卫祖国捐一架飞机,此举让常香玉的名字传遍了大江南北。
 

 

  鲁豫:您当年捐飞机的事,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还知道,那是个很了不起的事,捐了一架飞机。
 

 

  常香玉:叫我自己觉着也没有多大了不起,反正我是解放以后,我再也不是这个下贱的戏子了,就是这个心情我要保护我这个国家,我要爱我这个国家,我就是吃一碗痛快饭,这全国人都起来捐献,我们捐献了三天我觉着少,我说我想咱捐献一架飞机,直接打敌人。我说这我想这,你看中不中,有的人跟我同事,你净开玩笑,那是你能捐得起的?
 

 

  鲁豫:对啊。
 

 

  常香玉:我说你这不对,你只要决心干,没有弄不成的。咱咋能捐不起呢?我说能。我那个宪章他不吭气,他就坐那儿他不吭,我说宪章你咋不说话呢,我说我提这个议中不中啊,中咱们就干哪,那时候抗美援朝总会号召的文章上说,捐献飞机大炮两种。
 

 

  鲁豫:号召捐献飞机大炮?
 

 

  常香玉:对,捐献飞机大炮,那谁说,一门大炮也难捐成,那得多少钱,别说一架飞机了,我说我要捐就是一架飞机。
 

 

  鲁豫:多少钱那时候一架飞机?
 

 

  常香玉:那时候是旧币吧,15亿。
 

 

  鲁豫:15亿。
 

 

  常香玉:后来宪章就说可以。我拥护你,我赞成,我现在脑子里考虑给你写报告。
 

 

  陈宪章很快帮助常香玉选定了一个剧目《花木兰》,常香玉带领着剧社从河南的开封、郑州、新乡,一直唱到了湖北、湖南和广东。
 

 

  常香玉:我跟大家一样,大家怎么样我怎么样,大家吃咸菜我吃咸菜。大家睡地铺我睡地铺。一样,就是我所不一样,我们一家两口都没有工资,不要。那你捐献呢,不要。只要吃饱,到广东一炮打响,打得响着呢到广东,观众不走啊,还有个人捐手表啊,华侨啊啥了,到那儿以后工人也帮助,工人给俺送戏箱拉戏箱都不要钱,也不喝茶也不抽烟,这个捐献飞机这个数目在广东就完成了三分之一,就光在广东。
 

 

  经过180多场义演,常香玉带领着剧社实现了捐一架飞机的意愿,这架飞机被命名为香玉剧社号,常香玉也成了人们心目中的爱国英雄。
 

 

  1953年春天,香玉剧社作为中国人民赴朝慰问文工团的主要成员之一,赴朝鲜为浴血奋战的志愿军演出,常香玉在朝鲜前线大受欢迎,空军指战员用击落的敌机残骸为她精心制作了一件纪念品。
 

 

  鲁豫:当时有半年的时间在朝鲜战场?
 

 

  常香玉:对。
 

 

  鲁豫: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危险的时刻?
 

 

  常香玉:那多了,随时随地。
 

 

  鲁豫:头顶就飞机在轰炸,你在那儿就演出慰问战士?
 

 

  常香玉:对,我当时是慰问团的副团长,我带一个队。另外的那个演员带一个队,我这个团分两个队。我那时候的学生他们都去搞清唱,那个战争环境那个里头也没法搞大戏。我们过鸭绿江的时候,过去以后那都炸平了,上边都是照明弹,上边一照那地下明晃晃的,看见针都能拾起来,你想那炸人呢,我有个学生也死在朝鲜了牺牲在朝鲜了,随时随地都有牺牲机会,有一次我们是从汽车,汽车拉俺上这个山头去了,俺从汽车上下来,走到那个山包跟前,顶多是两分钟,这个炮弹正落在这个汽车上,给那个汽车炸得粉碎。
 

 

  鲁豫:每天都要给战士们演出吗?
 

 

  常香玉:每天,俺们都是晚上去演出,都是摸黑去的,那个剧场里头都是拿那个黑布红布盖严,一点明都没有,里头有的都是弄手电,有的都是弄好多手电打着我们在那儿演戏,有一天我们在山洞旁边给战士们演,战士们在地下坐着,这正演戏呢飞机来了,就在那儿撂了五六个炸弹,那时候战士们都疏散得快,我们朝洞里跑,洞里头那个洞门口都炸塌了,带伤了四五个人,这种情况很多,那刚去的时候害怕呢,哎呀,就是这可害怕了,过去以后慢慢慢慢不害怕了。
 

 

  鲁豫:习惯了。
 

 

  常香玉:战士们打了以后,肠子肚子从自己肚子出来,把这个肠子肚子弄回来塞到肚皮里头,这样爬爬爬,爬到回到他的住处,然后就牺牲在那儿,有的是。咱还说啥呢?咱还处处都有人保护呢,死了拉倒,那时候都是这心情。 
 

 

  常香玉曾于2003年07月29日接受凤凰卫视的采访。以下为采访的第二部分。 
 

 

  此后,常香玉成了红遍中国的戏剧演员,这也在一定意义上推动了豫剧这一地方剧种的普及,常香玉经常应邀带队到各地演出,并且多次获得全国性戏剧评选大奖。1959年,常香玉演出的一个颂扬杨家将的剧目《破洪州》,受到了毛泽东的赞扬,毛泽东在郑州看了这出戏后,特意给周恩来写信,建议请常香玉到北京为全国人大代表演出《破洪州》,这在常香玉演出生涯中是一件引以为豪的事情。
 

 

  常香玉:毛主席看两遍,我记得我唱得很激动的时候,毛主席站起来鼓掌啊。
 

 

  鲁豫:在哪儿看的?
 

 

  常香玉:在郑州看一回,在北京看一次。
 

 

  鲁豫:每次唱到什么地方,毛主席会站起来鼓掌?
 

 

  常香玉:穆桂英问杨宗宝,你这是国家的名将,是先有国后有家,才有家的,明白吗,先公后私你懂吗。
 

 

  常香玉一生经历了许多磨难,但最大的磨难是文革动乱中的遭遇,文革中常香玉曾被长期批斗关押,连父亲临终前都未能去见上最后一面,许多喜爱常香玉戏的人们都为常香玉担忧,在那样的境遇中,个性倔强的常香玉是否能活下来。
 

 

  常香玉:我是1966年的6月6号被揪出来的,揪出来就上桌子上被斗。
 

 

  鲁豫:您挨打吗那个时候?
 

 

  常香玉:文化大革命,那天天挨打,挨打多了,跪炉渣,假枪毙。
 

 

  鲁豫:假枪毙?
 

 

  常香玉:他说枪毙我也不知道是假的,前头坐个人,这个人跟前搁了一个包,包里装的就是我的材料,他那时候给我定成特务,中统特务,我连啥我也不知道,啥中统特务,啥统也不知道,前头那个人说这里头就是你的材料,我们调查得清清楚楚,你承认,承认了你就是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嘛,就是这,我说我都不知道啥叫特务。他说你要是了咋着,我说是了枪毙,他说你写下来,我说我不会写,有一个人趴地下过去写,我趴到那儿写,学写,枪毙俩字我都不会写,写了以后,他看这了,先是拿皮带打,弄了以后那弄着绳给我就这样绑着,四个人给我架出去了,我当时真是以为枪毙了,后来等等等,等了俩钟头他们都吃罢饭了,还没有人理我,一个炊事员去,你在这儿弄啥呢,都吃罢饭了,我说他们说要枪毙呢,那炊事员说那是孬孙孩儿们装孬呢,又是咋着,那个炊事员骂的。他说去吧,快快我给你解开,赶快去吃饭。这说起炊事员呢我想掉泪呢,炊事员待我太好了呀,炊事员给我留的饭,饭底下给我盛的鸡蛋,盛的豆腐,鸡蛋,给我盛到饭碗底下,上头给我盛了半碗稀饭递过我,说起来这老头他们待我太好了,不敢叫人家知道。
 

 

  鲁豫:那时候您能想得开吗,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,我一心一意地为党为人民演戏,你们说我中统特务?
 

 

  常香玉:想不开,没有啥事都没有,我是贫下,贫下苦农我可以说是,这样他要给我弄这个嘛,那我也没办法,那么多帽子,三反分子、反革命,又是大地主,又是啥大资本家了,多了。
 

 

  鲁豫:那怎么办呢?
 

 

  常香玉:那我都戴着,我也不敢说咋办,陈宪章早晚一见俺批斗的时候都在一块,大批斗的时候,陈宪章见我总是说,你相信共产党,顶住,共产党是要人才的,你只要相信,我有时候,他一说我就想掉泪,你信你男人不信,我说信。你记住我的话顶住,打死你活该,不打死你要活下去。(我是曾经被批斗,被挨打的曾经死过去几回的。两回,都是医生打针给我抢救过来的。早上六点钟开始斗,斗到夜里两点多,站那儿不吃不喝,能不昏倒吗,那个医生给我打针,给那批斗我的人都说,这样整下去很快就死了,常香玉很快就得死。)
 

 

  鲁豫:您的性格脾气是那么倔强,那么烈性的一个人,这样的委屈一年两年就没想过我算了,我放弃了?
 

 

  常香玉:没有想过放弃,没有想过放弃我的唱。刚开始想过,刚开始那个把月想过,床上不能睡,那儿到处都是打倒常香玉,大戏霸,大恶霸,到处都是,床上铺一条席,席上写的是,那你没有办法,那我想着不胜死了,死了我一眼不看,可是我又想我的孩子,又想我的爱人,我也舍不得他们。
 

 

  常香玉心中有一个信条,那就是戏比天大,自己只要活着就不能没有戏,在陈宪章鼓励下,常香玉在文革困境中坚持活了下来,并且没有放弃练唱,练功。
 

 

  鲁豫:那也没法练功,也没法练唱了呀?
 

 

  常香玉:那我可有法,我用我被子捂到头上,在那被窝里喊嗓子。
 

 

  鲁豫:在被窝里喊嗓子。
 

 

  常香玉:在被窝里唱,把这东西都捂到头上,另外我回家的时候住的房子,门一开那是个柜子,我钻到柜子里把棉袄捂到头上,捂住在那里头唱,不让他们听见,经常这样练。因此马上粉碎四人帮,我马上唱我有嗓子,我唱得还是可以。那种感情你想想,文化大革命十来年,这个粉碎四人帮以后这个心情是个啥心情,那简直痛快呀,我就一唱大快人心事,大声一唱,观众就很鼓掌啊。都在底下,揪出四人帮,奔放啊,高兴啊,敌人打倒了。
 

 

  就是那一年,常香玉在北京一家照相馆里特意拍下了一张照片,常香玉觉得,舒心的日子又开始了。
 

 

  鲁豫:在感情上,常老是个非常纯朴执着的人,她说她很幸运,碰到了一个全力支持她,照顾她的好丈夫,而一谈起已经去世的老伴,常老就变得非常激动,她说没有老伴就没有她所取得的成就。
 

 

  常香玉:老伴是太好了,老伴一辈子,所有的心血都给我了,走之前还给我那,你看我生的这四个孩子,这四个孩子叫到跟前,他说你妈一辈子累了一辈子了,爸爸是要走了快不行了,你妈我可是交给你了,我那个四儿,我那个男孩子,你妈我第一是交给四儿了,第二是交给你姊妹仨,你给你这老娘保护起来,不要叫她太生气,不要叫她太受罪,这是你最疼你爸爸了,说到这儿,我就说我说宪章你都成这了,你还操这心,我就是要操你的心我操你的心啊,说的这。老伴走这几年我没有一天不挂念他,不想他的,我经常把他的照片放在我这个屋里头,我常常对着我老伴的照片说话,我说宪章我今天干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,孩子们啥啥对我多好多好,我总要跟他说说,我总觉着他在这个屋里老坐着,在那儿写东西,我出去老觉得他是在家里等着我,老觉着他没有走,老觉着他没有走。
 

 

  常香玉晚年一直与陈宪章做着剧作研究、教学育人的工作。2000年相伴50多年的陈宪章离别了心爱的妻子,陈宪章在写给妻子的诗作中描述的“比翼双飞江湖游,无悔无恨不知愁”的快乐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丈夫逝世后不久,悲痛中常香玉身患癌症,人们很少再听到有关常香玉的消息,但是2003年春天,在“非典”肆虐地日子里,常香玉的名字再一次被人们所关注,这位老人又向抗击“非典”的医护人员捐赠了两万元人民币。
 

 

  鲁豫:常老,您很让人感动的一点,就是每到国家有事的时候您都站在前面,像你看当年捐飞机到朝鲜现场慰问演出,前一阵我知道非典的时候您又捐钱了。
 

 

  常香玉:对,我只要遇到这事我就愿意做,我一遇到这事我觉着这就是我的事,我要办一点事好事啊善事我心里很安。我这样。
 

 

  鲁豫:您现在身体怎么样?
 

 

  常香玉:我身体现在我不是病看了以后,现在在反应,现在还可以,身体现在还可以,不过你要说搞别的东西那不中了,腿不好。
 

 

  鲁豫:谢谢您,常老,您今天接受我们那么长时间的访问,您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跟人聊过天?
 

 

  常香玉:没有没有。
 

 

  鲁豫:就是啊,我怕您身体真的太累了。
 

 

  常香玉:我知道你这不容易。

百度大联盟认证绿色会员 网站介绍联系方式版权声明购买正版戏曲办理高级会员
版权所有 河南戏曲网(www.hnxq.net) 最佳分辨率 1024×768
Copyright © 2009 www.hnxq.net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、复制及建立镜像
豫ICP备06004801号   公安局网警支队备案: 41110000000060526